2008年2月11日星期一

我是妈妈的女儿 完结篇
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,我等待已久的答复,也差不多是时候揭晓了。看了看手表,知道已经接近七点,是时候吃晚餐了。我将功课合上,叹了一口气,准备面对我的心结。

“笃——笃——”有人敲我的房门,大概是要叫我去吃晚餐。

“吃饭啰!”是弟弟。我认出他的声音,很好认,因为爸爸的声音较深沉。况且,我们家里,只有两个男性,爸爸也不会叫我吃晚餐。爸爸很大男人主义的。

我没应弟弟。我关了空调器,开了门。弟弟看见我,一脸稚气地说:“难得你肯一起吃饭。我有好久、好久、好久没见到你了!”

弟弟好像很兴奋。我倒提不起劲儿。

我是真的很久没和家人一起用餐了。弟弟也很久没见过我了。早上,我上学了,他还在被窝里;下午,我回家了,他还在学校上课。我的是早上班,他的是下午班。我们很难得碰面。我也不想和他碰面。看见他就想起偏心的爸爸,心中就会有恨意。

“嗯……”我有气无力地回他一句,当是我们的“见面礼”。

今天,我真的很累了。累着猜想,累着思考,累着做功课,累着上网找资料……总之,做什么事情,都是累着的,仿佛精力全用光了。

我现在连晚餐也累着吃的,我想。

“吃东西也要脸黑黑,像什么样!成何体统啊!我养你的咧!不想吃就不要吃,给我死回上楼!”

真的不能怪我恨爸爸,我原本就对他没好感。我受不了他的大男人主义、我受不了他的自以为是。他只会开口骂人,嘴巴像是机关枪,发了弹子就停不了。

“你是怎么教女儿的!平时没下来共餐就算了,现在下来却还要脸黑黑!”

爸爸真的一发不可收拾。嘴巴乱骂人,子弹乱射人。这就是我和妈妈不喜欢他的原因。我不明白,为何当初妈妈能忍受他的臭脾气,还嫁了给他。不知现在妈妈是否后悔了。换作是我,我早就和这不成气候的大男人离婚了。

我就是爱自由,我就是不甘心无缘无故被骂。他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“计时炸弹”,早晚总会“炸伤”自己和身边的人。

“爸,不要骂大姐啦!”弟弟为我求情。他不会为妈妈求情,因为他认为妈妈疼我,不疼他。

“是啰!大姐下来吃饭已经很好了!再骂她,她就不陪我吃饭了。”妹妹也挺我。

爸爸喜欢弟弟,也不讨厌妹妹。现在,他们为我求情,他若再骂我,就惹得弟妹对他的反感。

“好啦,不要讲话。吃不言,寝不语。饭菜都凉了。”妈妈终于开口,催我们用餐。

爸爸没说话。他变身,变成“青蛙”。他的嘴巴全是菜和饭的混合。嘴巴股得很大。爸爸有大肚腩,像青蛙的肚子,白白的、圆鼓鼓的。此刻,他又被气着,所以一直扒饭,把嘴巴撑大了,所以更像青蛙。

妹妹向我微笑。

我没好气儿,说:“吃饭。”她还是对我傻笑。

我就坐在妹妹的隔壁。那里本来就是我的位子。

我平时待妹妹不薄,所以她对我有好感。只有我留意妹妹,其他人都不会。没有人关心妹妹,除了我。

有一次,妹妹被弟弟欺负。弟弟抢了我买给她的糖果。妹妹只会哭。爸爸讨厌哭声,所以“闻声而至”。他怒瞪妹妹。弟弟在旁窃笑。我为妹妹辩解,于是,爸爸又开始他的“口水论”。妈妈觉得事情不对境,马上赶来院子。那时,我和爸爸对骂得“如火如荼”,正展开一场空前绝后的二十一世纪第一紧张“辩论会”。

妈妈挺我,我方获胜。弟弟被骂。我心凉。妹妹也没哭了。

还有一次,妹妹在回家路途中跌倒,也是我为她敷药的。爸爸是不会管我们的,弟弟只顾玩耍,妈妈只会说“小事情”。我跌倒过,知道痛是怎么一回事,尤其是当你看着自己的血拼命从伤口流出来,所谓“血流如注”时,你的心会感到异常慌张。我膝盖的疤痕就是这样留了下来,让我“缅怀”。

妹妹喜欢我,是理所当然的,因为只有我对她好。

我太久没看见“笑容”,所以浑身不自在。

妈妈常说“吃不言,寝不语”。我们这一顿饭,真的很静,甚至静得只听见苍蝇在半空“盘桓”的拍动翅膀的声音。饭厅还有别的声音。那就是碗筷碰撞所发出的声音。没有人开口说话,因为会被骂。爸爸最爱骂人的。他的脾气对谁都很坏,除了弟弟。

我认为,这是因为华人的保守传统思想。老一辈的人都认为,儿子才是未来的靠山,所以开罪不得。爸爸是守旧派。我不怪他有这么的古老思想。爸爸只对弟弟好,是自私地希望自己的“投资”有回报。这种想法,实在要不得啊!

我从前就决定了,我不会给爸爸太多的零用钱,因为他常骂我,认为我们女的是“赔本货”。既然他是这么认定了,那么我就让他“梦想成真”。我“孝顺”他,让他“梦想成真”,他应该感谢我。

吃过晚餐,妈妈洗碗筷。爸爸此时八成是在看报纸。弟妹都在做功课了。电视机还开着,不知是谁在观赏。爸爸只会骂我们(除了弟弟)浪费电源,怎么不见在客厅的他把电视机关上?!这叫“有口话人,无口话自己”,广东格言。爸爸不明白什么是“以身作则”。我不怪他,他是古老的,思想未完全进化。我该谅解他。

“我问你,撒谎该不该。”

“当然不该。”妈妈没看着我。

她在洗碗,还没洗完。今晚好像吃得比平时丰富,所以碗筷较多。

“那你为什么常常骗我?”我开始入正题。

“我骗你?有吗?”她惊讶地望了我一眼,又继续洗碗。

“你说我是沟渠生出来的。”

“哦,原来是这件事。”

我庆幸她还记得有这么一回事。我没再发问,我等她解释。

“这些事情,学校不是有教吗?为什么问我?”

“你怎么反问我?我当然有学到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不明白为何我说你是‘沟渠生出来的’,对吧?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也该理解,这些话,很难说出口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不是故意骗你,只是难以启齿。”

我不出声,还是等她继续她的解释。

“我没理由告诉你说‘你是我和爸爸行房时所发生的小意外’啊!”

“不是骗你,只是既然知道你将来会知道这门‘知识’,又何必灌输你这些‘黄色思想’呢!”

“这并不‘黄色’,只是你们这么认为而已。你可以说我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——是——”我辞穷。

“很难说,对吗?所以啊,我说你是沟渠生出来的啰!”

“……”

我没料到,我的华文那么好,竟然也不知如何去应付这样的问题。我的“顶嘴”功夫好像不见了。

“况且,你学到性器官那一课时,有没有察觉女人的阴道,很像是‘沟渠’?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所以,当你说你是‘沟渠生出来’的时候,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,因为阴道的形状的确有点像沟渠那样。”

“……”我真的无言以对。妈妈说得来,我不是她的对手。

“所以,你妹妹问我,我也是说她是沟渠生出来的。”

原来,妹妹也开始感到疑惑。

我举白旗,打算投降。然而,心里还是埋怨妈妈骗我。我想起补习一事,终于可以反驳了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补习?”

“这个嘛……你认为你有必要吗?”

“有啊!我追不上课程。”

“初中评估成绩如何?”

我又输了。

“还不是8A嘛,知道你是行的,就不用浪费钱,你没给你爸爸唠叨过咩!”

“况且,这样也可以磨练你的意志力。我不晓得你有补习的必要。我认为你是可以的,你就可以。”

看,我就说我输了。我实在没料到,妈妈对我那么有信心。

“放心,你永远是我的好女儿。”

我永远是妈妈的女儿?不,我不这么认为。

“我迟早嫁了人,就是别人的女儿了!”我笑说。

“你听你老爸胡说。你什么时候受他感染的?”妈妈的神情也开始欢喜起来。

“哈秋!”客厅传来爸爸的喷嚏声。

写于2008114 14:03

5 条评论:

n/a 说...

恭喜!恭喜!来到完结篇了!

emily 说...

好看好看!朴素但让人留下印象。

紫君 说...

这要感谢口琴王,他给的意见。
我担心这“小说”(极短篇)会不好看,明慧那么说,放心了,哈哈!谢谢哦!
夏浪阿姨,你能给点意见吗?

n/a 说...

夏浪阿姨还未有资格给你的小说给意见,这应该是许有彬老师或邓秀茵姐姐他们做的事情,阿姨我能做的事就是给你精神与行动上的支持.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.

紫君 说...

这个嘛……
大家都很忙,看来我还是自己给自己意见,来个反省,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吧!哈哈!
无论如何,夏浪阿姨,谢谢你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