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总要在雨天

终于拿到confirmation了，是正式上班族了。在此之前，我一直吵着要resign，不干了。老一辈或许会说上几句，责备新一代不堪折磨，小小打击都经不起。实话说，我是真的受不起打击的人。不需要什么大惊吓，我也可以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。真的就只是半死，死不完，就继续顶硬上，日子在半死不活的情形下度过。于是，我还是个上班族，一个经常抱怨说resign的上班族，一个打扮挺邋遢的“专业人士”。这让我想起《怒火街头》的law霸。

提起上班族，我真的把我的工作美化了。谁不晓得稽查师三更半夜不睡觉，对着电脑荧幕揪某公司账目的弊病。是的，误会大了，我们不是吃饱没事找事干，可以的话，我想全都给个中性结论的报告好了，可惜我不是partner，待我爬到那天……等，那一天应该不会到来，一个还没confirm就吵说不捞的人，怎么可能“忍辱负重”撑到partner那位置？！花园走了好一段路，回来回来。我们没有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写意日子，有的只是熬夜、熬夜、熬夜。听起来，像是有自我虐待倾向的人才愿意投身的工作。当然，我们也有off peak，那时工作量少，可以5.30放工，塞车回家。

在公司混的日子不久，就眼见一个接一个离开。早前，好一些manager丢信了。走的其中一个，是我蛮中意的。我认识她，她不认识我。这话听似不奇怪，感觉就像你我都认识纳吉和安华，但他们不认识你我啊！不过，我之所以认识她，是因为她的嗓门大。不说假，在这里没必要说假。她是个活泼乱蹦乱跳的manager，乍听之下似乎不怎么专业，但我就是喜欢她。有她在，我们department就不会死气沉沉。她一出声，你可以清楚听见；她的笑声也是美丽的，是我们部门最美丽的装饰品。我当初决定进同一间公司，同一个部门，她是其中一个要点。部门冷清了，少了一把一直很high的声调。

今天，又一个朋友抛下audit K去外边闯了。这回感觉更强烈，毕竟在我还是实习生的时候，曾和她共事。人很好，就是有点完美主义。上回听她说，在新丁眼里，她是最凶seniors/assistant manager前三甲。听了，感觉莫名其妙，然后一阵爆笑。她凶，那我算什么？这种“你算老几”的感觉很强烈。同事说，那些好好的senior/AM都纷纷离开了，我祈求上天，留下的人啊，请不要待我太差，我是真的会resign的咧～

我有预感，不久后，又一人要走。也对，眼见自己朋友/死党，一个接一个离开这高压区，怎会不动摇，况且她有喜事。先恭喜她，虽然她不知道我是谁，更不会知道我在说她。这种感觉有点像在某人背后道某人是非，但没关系，就让我写写吧！她也是我挺中意的，和今天走人的朋友是一伙的，但我不是她们那伙，故不太熟。

她们两人离开了，部门就真的是diam-diam，我想用sunyi-sepi来形容。友人亦感慨，承认寂静的工作环境的确使人脑神经紧绷，故建议我当“吵闹”的那个，继承这些“声源”。放屁，我虽贪玩，但仍晓得什么玩得起，什么玩不起。我是低调的人，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马铃薯，不起眼，你看不见我，你看不见我……

我带自己游花园，游到哪去？明明不是鱼儿，怎么那么会游啊！再次回来，回来。

那年，仿佛很遥远的那年，我实习的最后一天，朋友从client那里赶了回来，请我吃麦当劳冰激凌，送我张小卡，于是一路忍泪直到上了车还不敢哭。今天，我没从client那里赶回来，因为我计划呆在办公室；我没买冰激凌给她，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，虽然今天是她工作最后一天。我很怕面对这些离别的场面。要是可以，我连照片也不想拍。没什么好留恋，不要给我任何留恋、不舍。是的，一般而言，不舍的该是离去的人，但我就是会，就是会伤心、难过。很多人说天秤座很敏感，应验了。也许，我没看破红尘，看不透离别。人人都说句点是起点，我也是这么安慰别人，但要运用在自己身上，难度很高。我不是靠嘴巴搵食的，但嘴巴就是会安慰别人，这码事做习惯了，很多不晓得哪里钻出来的道理，顺手拈来，比顺手牵羊还要简单容易。

今早阳光灿烂（相信我没有为某电台打广告），大地欣欣向荣，我则手抱2个大文件夹，从1u露天停车场一路走，一路走，一直走，一直走，到kpmg tower。脚步没有很沉重，只是手酸，和我的心一样酸，酸酸地走。今天，我预测下回“不见人影”的同事异常早到，看见她的mazda3泊得如此靠近入口就心里有数了，想必是布置朋友的座位。不出所料。一进部门的玻璃门，迎面见到同事，报以一笑，皮笑肉不笑。他们懂吗？或许不懂，或许懂。

下班走去停车场期间，经过麦当劳，又有一股冲动催促自己买个冰激凌，但依旧没这么做。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过的日子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。不能强求。走到大门，外边滂沱大雨，稀里哗啦，很热闹；我的心很冷清。原想不打伞，一支箭冲上车就行了。没法，雨实在太大，不很欢喜地打伞，我最讨厌雨伞了！结果，全身还是湿透了。顶着狂风大雨，在停车场徘徊，努力回想小蔚藏在哪里，在倾盆大雨的雨伞底下，一度迷惘。找到它了，上车，冷得打个冷颤，眼镜全是雨水，都看不见了，用手擦了擦脸，告诉自己清醒过来。我需要清醒，是的。

突然好想听张学友的《分手总要在雨天》。

这篇部落文写得有些胡言乱语，颠三倒四。你看明了，谢谢；看不明，谢谢。难得上来写一篇，却是这么一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