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血

今天驾车路经建筑工地，看见路旁有两个身影，印裔同胞。他向从身旁呼啸而过的车辆挥手。我看见了，没有停车。站在这男人旁边的，是个女的，抱着个孩子。她一脸焦急，看了看怀抱中的孩子，男人继续挥手，希望有车子停下给予协助。

这一幕发生在那一刹那。我没有停车，我只是踏了下刹车板，又继续踩油门前进。坐在我身旁的妈妈，善意提醒我诈骗案、抢劫案等等利用人类善良的无耻之徒。我明白，报章三不五时刊登类似新闻，犯案手法层出不穷，让人防不胜防。逐渐的，我们忘了善良和互相帮助是怎么回事。

我内心不安，看了看照后镜，发现男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，而女人脸上的不安与焦虑，已经因为距离而微小得看不见了。仿佛意识到我的不悦，妈妈分析起来，说什么为何他们要在这里招车、难道一辆德士也招不到、巴士也可以载孩子去看医生、建筑工地都用印尼外劳，而不是印度同胞等等的怀疑。

是的，我在踩刹车板时没有考虑到这些可疑的因素，或许是自己社会经验尚浅，或是想法太天真太傻。

我想，如果妈妈手中抱着的是我，而我爸带着我们在路边“奢求热心人士协助”，我是打从心底希望有哪辆车可以停下。不是因为我病重，而是我不想看见父母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干焦虑忧愁。他们为的不是自己，而是他们的孩子。

我这么告诉妈妈，她不语。不语，是因为我们都还有良心，还有一点同理心，余留丁点儿同情心。较后，妈妈说：“不停车，因为我怕有人伤害我的孩子。”这回，轮到我不语。

社会并不冷漠，只是大家都习惯了面具下的自己，习惯把自己武装起来，习惯了漠不关心。人类的历史说明了互相帮忙的重要性，而在现今社会，竟然是被利用的工具。是谁埋藏了人类的善良，孔子的人性本善还是正确的吗？

有的人，把自己一半的身家捐做慈善用途；有的人，每月准时缴领养计划的生活费；有的人，定时到孤儿院或养老院捐赠用品。感慨的是，没有人注意到身边急需帮助的人。

我不敢想太多，我只记得当小蔚从他们身旁驶过，那印裔妈妈脸上的不安，和那爸爸很无奈和无能地挣扎着是否该放弃，放弃相信社会还有热心人。我不晓得他们是否利用人的善心和热血行骗打枪，但我想给自己一个空间，相信社会不是冷血，相信社会还是有希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