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妈妈的女儿 1

我曾经问妈妈，我从哪里来。那时我才小学，妈妈的思想很保守，她告诉我说我是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当时我听了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。妈妈不认我是她的女儿，多么让人伤心啊！我还是不死心，命令式地叫妈妈别开玩笑了，眼泪快掉了下来——我一直以为我是妈妈亲生的。

妈妈不语。我追问。她终于开口。

“好啦，你是石头爆出来的。这回我没骗你，这是真的。我从没骗过你。”

妈妈又是给我这种答案。我之前问过这问题，答案不外乎“石头爆出来”、“垃圾桶捡回来”和“胳肢窝掉出来”。妈妈不知道，她就是曾经骗过我。伤得我最严重的一次，就是没有得到应有的“礼物”。

那是我三年级的事了。妈妈答应只要我拿前三名，她就送我当时流行的“宠物饲养机”。我真的很努力。皇天不负苦心人，我终于在下午班的年中评审拿了第三名。我知道成绩后，蹦跳着回家，跳着跳着，连巴士司机陈阿伯也看我不顺眼，很气地叫我坐好来。我还是蹦蹦跳跳，我进了无我境界。印象中，他的胡子被吹歪了一边，眼睛瞪大，可惜他的眼睛很小，就算是瞪大，也没什么两样。

“妈，我拿第三名！”我笑着说、跳着说。

妈妈知道这好消息后，脸往下一拉，成了苦瓜。她的脸型本来就是苦瓜型的，现在更像苦瓜。我想起苦瓜红枣汤，妈妈煲得很入味，很香甜。这汤是我的最爱，现在却不想喝，因为光是看妈妈的脸，已经够“饱”了，还有点反胃。我反胃是对的，妈妈“嗯”了一声，就不理我。当时，我就知道“宠物饲养机”已没了下文。这次的承诺，妈妈没遵守，所以算是她骗了我。

我为了这件事，到现在还是耿耿于怀。恨妈妈骗了我，又不认错。她要我们做错认错，她却不认错。我就是不喜欢。

我不是死缠烂打的小孩。这件关于我的身世的问题，我也没追问了。记忆中，我是不开心了几天。然后，我好像恢复正常了，把妈妈当妈妈，不把她当养母。她怎么说，也是我的“养母”，她也有养我啊，当然也是养母。

后来，我或许是好奇心太强，或说求知欲旺盛，就把目标转移，问我朋友，她是怎么来的。她告诉我她有问过妈妈，她妈妈说她是“沟渠生出来的”。我告诉她我妈妈的说法，她竟然笑我，说她妈妈有提到我妈妈的说法，还说她妈妈的话是真的，我妈妈的话是假的。这话也是她妈妈说的。那就是说，我是沟渠生下来得啰！真奇怪，妈妈为何不肯说实话？沟渠生的也是小孩，又不丢脸。我真不明白妈妈为何要骗我。